秋天到了,正是上海人吃大闸蟹的时光。小时候秋风乍起,穿长袖子管衬衫时,总会一觉醒来,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感觉一丝丝秋天的凉意,而这时会经常看到姆妈从菜场里拎回来的菜篮子里会有一串大闸蟹,蟹是用草绳一只只绑着然后再串起来的的,蟹在吐着一串串水沫泡泡,还会有扑扑的声响,小孩子喜欢活物,会顽皮要用手去惹惹伊,于是总会被蟹钳轧一口,痛的哇哇叫!
记得在七十年代初,由于当时情形,一切物质都贫乏,不管吃的用的,市区根本看不到蟹的影子。在吴淞工作上班时,倒经常能看到当地生产队的社员同志,拿了一串串他们从河浜里自己捉的来的蟹出来悄悄的卖,于是经常会买上一串,并帮隔壁邻居也带上一些,吃晚饭时,弄堂里路灯初上,家家人家灶头间里灯也亮起来的时候,金家姆妈就会在我家门口候着我,我下早班经过万水千山、轧的要命的公交车,终于把这一串大闸蟹交给她。
隔壁琴珍阿姐开始到安徽去工作时,讲那里的人勿晓得吃蟹的,于是上海去的人就大饱口福,当地民风纯朴,上海人撮克,五角一斤的蟹,伊拉讲阿拉买你的蟹,不过你得把蟹拆开来,蟹脚二角五一斤,蟹身二角五一斤,不就是一只蟹五角一斤吗,你蟹也卖掉了!乡下人听了想想对的,就这么着卖掉了蟹。不过吃一亏长一智,后来的农民们的门槛就贼紧了,缺斤少两斩你冲头没商量的这是后话了。
七六年四人帮倒台,正是菊黄蟹肥的日子,人们奔走相告,以吃蟹为庆,那一年的蟹真是吃的嘴巴也破脱了!而历史也就此翻开了崭新一页!
不知道什么时候,蟹竟然成的奢侈品,超过了平常的市值,记得等到儿子出生时,蟹的价格已经涨到看不懂的了,只是老公在出席一些酒席时,会把那只蟹炕下来,悄悄的放在口袋里,然后回家开心的拿出来,让儿子美滋滋的品尝一餐,而那只蟹几近工薪阶层一个月的收入。
自从有了养殖蟹,上海市民也一饱口福了,蟹重新回到了寻常人家的餐桌上,蟹价虽高,但也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,上海人虽然做人家,在吃的方面尤其做人家,但现在大家收入提高了,观念两样了,有了钱也舍得吃了,这也是上海人在改革开放以来的一大收获与进步!
平时看菜场也不贵,就经常会带些蟹回去吃吃,可是人也就那个命,有了许多关于医学卫生知识后,也不敢多吃了,怕胆固醇什么的。
郑板桥写的关于蟹的诗说:“八爪横行四野惊,双螯舞动威风凌。 孰知腹内空无物,蘸取姜醋伴酒吟”中国的老祖宗就知道吃蟹要用醋,吃蟹用米醋加生姜醮,可以解腥气,可是除凉性。还说吃蟹有许多工具,没用过,不过中国人就是吃蟹可以用手来剥的少数食品之一。据说王宝和煮蟹的绝招是用啤酒来煮的,于是在吃蟹时倒上二瓶子啤酒,开大火煮二十分钟,再用小火闷上十分钟,蟹就熟透散发出阵阵的香味来了,不过感觉总与从前不好比,说是养殖的蟹到底不如野生的,所以各地的的蟹蟹全跑到阳澄湖里去汰浴,只不过不是谁到华清池去洗澡都会变成杨贵妃的。
昨天报纸上讲今年蟹也蛮多的价格也不贵,国庆到了,除了出去旅游的,在屋里厢总归要买上几只蟹吃吃伊了,华子去波士顿多年,每次回上海总是挑在十月份 ,估计也是为吃蟹而来的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