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13日,在四川省北川县地震灾区,一名北川中学学生在武警官兵帮助下救助被压在瓦砾堆中的同学。(新华社记者陈燮摄)
灾难和死亡,如闪电般在大地撕扯。
尔后,是承受着磨难的生命,在千钧一发或漫漫坚守时,在舍己忘我和戮力同心中,倔强地夺目地萌动新的云彩,浸润着人们的泪光闪烁。
2008年5月12日,大地震突袭汶川,震动中国。
陡然间,多少家园被夷为平地,只剩下断壁残垣犹带着温馨的记忆。仓促地容不下一个告别的诀别,横亘在死难者和生还者之间,百转千回的爱,从此再也唤不来一次回眸……
数以万计的生命失去了微笑与回眸,也同时把我们所有的人带入了悲恸和哀思。这一刻的苦难,灼痛了我们的心。因为,我们每个人都是大地的一部分。
恐惧和惊悚,有过;悲伤和绝望,来过。然后,是许许多多的感动,将它们覆盖、收起,于黑暗中在瓦砾间铺陈生命的勇敢、温暖、光耀,还有守望相助。
苦难已定格,但我们的关注和情感不会被钉在苦难的十字架上。早有那,浸润着泪光的感动,悲怆地凝重地行云流水。
因为灾难,我们看到,生命和感动如此相依———
感动,是凝固的姿势。北川中学,沉沉的瓦砾堆下,露出一张仰着的脸,绝大部分身体被掩埋着。瓦砾上,站着他的同学,张开双臂,一手拿点滴瓶,一手扬起,默默地站立成一个支架,为困在废墟中的生命输去爱和力量。一点一滴,似无穷无尽。
感动,是深情的一吻。成都锦江区妇产科医院,震后阴沉沉的天空。待产的孕妇们被紧急转移到室外。一位孕妇躺在床上,医务人员忙碌地为她检查身体,一旁,她的丈夫蹲下身来,握紧她的手,深深地一吻。
感动,是焦灼的呼喊。都江堰市,一名医护人员怀抱着素不相识的孩子,嘶声呼喊:“还有谁是孩子的亲人?”呼喊时,她的嘴张得非常大,以至于嘴形都扭曲了。这不漂亮的扭曲,人们给予它的注释,应该就是一种母爱般的关切与美丽。
千里之外,面对灾难这种种已然发生、正在发生以及将要发生的事与情,以感动的方式抵达我们所有人的心灵。或许,这让灾难意外,这让时间意外,但我们自己不意外,从来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”。
那些永远静默在那一瞬间的生命,我们低首致哀;那些仍在等待救援的同胞,我们心急如焚;那些需要重建的家园,是我们应该做点什么的地方。
遥远又不遥远的千里之外,此时此刻,是一个国家所有人的共同瞩目和关切,是人类生命一曲悲歌之后的不屈昂扬,是心灵遭受冲击而启程的一次深深思索,叩问生死亦超越生死。
越是巨大的考验,越是深切的悲痛,越能澄清生活中杂乱的、冷漠的、卑微的因子,将那些无瑕的、磊落的、温暖的情怀,曲折而顽强地呈现出来,大气磅礴,扣人心弦。
在灾难面前,在悲悯深处,因为同舟共济,因为众志成城,因为那些你我一样的揪心、祈祷、努力,还有那些你我一起流过的泪,让生命呈现出不同寻常的激越姿态和非凡力量。
毕竟,生命和感动在一起,你和我在一起,我们和希望在一起。摘自《解放日报》